《红土地热土地》-第四章阿蓬江不会忘记_____


《红土地，热土地》姚元和著第四章阿蓬江不会忘记
首页留言薄

采访日记：《工地见闻录》

大坝中的诗行----《工地见闻录》之一：一九九六年十月十五日，星期二，晴。清晨，隆隆的机声和嘈杂的市声把我从睡梦中唤醒。指挥部秘书左国军和我一起，穿上长统靴，戴上安全帽，从食堂里拿来几个馒头，一边嚼着，一边朝大坝建设工地走去。左国军告诉我，作为中国第六个混凝土空腹重力坝坝内式厂房工程，大河口水电站最大坝高八十五米，共分九个坝段，溢流坝总长八十六米，非溢流坝总长六十三米，坝顶总长一百四十九米。大坝完工后，从外观看，最为壮观的是下游那从溢流面泻下的水渠，有巨龙出洞，声震洪云之感。我们翻过坝顶，进入大坝空腹之内，去参观主厂房。此时，厂房内正在安装第一台发电机。空腹顶部，载重一百五十吨的桁车沿着黑亮的轨道从我们的头部缓缓滑过，发出震耳的轰鸣。在安装发电机的地方，电焊枪击出噗噗的弧光，十分灼人眼睑。今年三月底，主厂房拱架吊装完毕之后，中国水电八局的工程技术人员，便进入坝内，开始了紧张的灌浆施工和机组安装工作。看完了机组安装，我们便提了盏蓄电池灯，从三一四廊道经楼梯井摸索进入三四零廊道。这里，工程技术人员正在进行灌桨施工。廊道里显得异常潮湿、拥挤。廊道顶部，一排千瓦白炽灯划破黑暗，钻机昼夜不停地轰鸣。廊道底板上，水管、水泥浆管、钢管架纵横交错，一堆堆钻杆似古代士兵手中的戈矛。工人们的安全帽、工作服、水靴沾满了油污、泥水，整个人只有眼睛是亮的。他们监视着钻机的工作状态，一会儿加油，一会儿加压，一会儿增加钻杆长度，一会儿又抖出钻杆中的岩心并编号入箱，填写钻孔进尺记录。看着眼前忙碌的身影，耳闻身边如雷的轰鸣，我不觉对这些挥汗如雨的灌浆工人肃然起敬。在我的感觉里，灌浆工人就是一位诗人，他们把混凝土大坝基础当作一张稿笺，把灌注的水泥当作墨汁，把钻杆当作如椽的大笔，以坝基防渗为主题，以奉献苦干为节奏，浓墨重彩写下了一排排壮丽恢宏的诗行。灌浆队负责人告诉我们：灌浆工作由于场地潮湿，通风条件差，工人们常常患上关节炎。同时，由于劳动强度大，出入不便，工人们经常不是被扭伤，就是被碰伤。去年，该队的女职工冉义凤上零点班，由于光线不好，不慎被绊倒，一头撞在钻机上，头发被搅住，头皮当场被揭去一半。幸运的是抢救及时，三个月后便康复了。 11 作客移民家----《工地见闻录》之二：一九九六年十月十六日，星期三，晴。今天下午，我慕名采访了库区的两户移民。电站上马后，这里新设了大河口乡，有了乡场、商店。沿着宽敞整洁的街道，我们找到了刘才强家。只见一幢穿着白瓷砖的砖房，在秋阳下熠熠闪光。房子两楼一底，底楼是宽大的门面，早已租赁出去经营百货。二、三层按中国传统厅堂式建筑设计，使房间空间利用充分，光线明亮，又互相呼应。作为库区的第一个搬迁户，刘才强家除了空调，一般家庭有的电器，大都具备了。女主人李素仙告诉我们：这幢房子建筑面积四百平方米，全家人平一百平方米，总造价达八万元。 “房子修得这么好，钱往哪里来呢？” “这首先是托政府移民政策的福，再加上建电站这些年，我们两口子在工地找了些活路做，有了几万元积蓄。” 刘才强家现还剩下一亩多田土，可以种点蔬菜和水稻。加上“两费一金”（土地补偿费、安置补助费和库区建设开发基金）的利息，今后每年有四千多元收入。新修的房子除了留两间自己住以外，其余全部租出去。从今年八月份开始，每月租房收入达两千元。无论居住条件，还是生活质量，这位库区的第一户移民搬迁户，其生活水平已超过四川省农村的水康标准了。告别李素仙，我们到移民李元权家去采访。大河口水电站库区淹没耕地七百四十七亩，涉及二百零九户七百四十六人；搬迁房屋一万八千四百八十八平方米，涉及五十三户二百零二人。相对于三峡库区百万移民这道世界级难题，这也许算不上什么。但无论中外，水库移民都有太多的教训。有关资料记载，印度一个工程，为移民建了漂亮的街道、学校、居民住宅区，那条件此先前好多了。移民们兴冲冲搬进新居后，突然问道：“我的土地呢？上哪工作呢？”当地官员无言以对，面面相觑。我们也曾不断在教训中碰撞：一九五八年动工的丹江口水利枢纽工程，移民三十八万人。面对如此众多的人却仓促搬迁，以水赶人。一方面敲锣打鼓，戴上大红花送人，另一方面对不甚情愿的人出动民兵强制搬迁，留下诸多后遗症：住房难、饮水难、行路难、吃粮难、上学难、就医难¨¨¨到一九七八年底，移民人均纯收入仅六十五元，多数人处于极度贫困之中，于是移民闹事、上访、返库，与当地政府发生尖税冲突。据统计，建国后我国水库移民大约有三分之一没有安置好，生活不稳定。改革水库移民办法，已成为水利水电建设中一件不容忽视的事情。大河口水电站走的也是开发性移民的路子。所谓开发性移民，简言之，就是开发经济安置移民，即由国家投资，为移民创造失去土地和劳动对象以后新的生产条件，让移民搬迁后更富裕。根据具体条件，指挥部负责移民工作的同志，按照有关政策，创造性地工作，走出了一条以农为主，以土为本，农业安置为主的路子，引导农民开发立体农业，充分发挥剩余土地效益。李元权家座落在电站进场公路上方一个叫香树堡的地方。这里现住有十三户移民，都是从原长岭村一组搬迁过来的。这里已由过去的荒郊野岭变成了一个典型的“移民新村”。李元权向我们摆了几件感人之事：前年三月底，指挥部按政策和需要安置了几个文化素质较高的年轻人当临时工。玉霞村六组四十多个村民，便带着凶器到指挥部闹事，也要安排工作，并坐在食堂要饭吃，严重影响了工作秩序。指挥部负责移民工作的副指挥长谢光辉主动出击，不厌其烦地作工作，用了整整一天才使事态平息下来。组织闹事的一个移民后来说：“指挥部找临时工的事，看来是公平的，我们闹没道理。” 七十岁的李元树老人，从一九九五年五月开始，为房屋搬迁选址，拄棍掇棒，反反复复不知找了谢光辉好多次，总认为选址不合他的意。谢光辉每次都耐心地给他解释，并到现场亲自为他优化选址方案。今年八月的一天深夜，李老汉又冒雨赶来，说选好的地址不安逸，要遭水冲。谢光辉又和他赶到现场，在政策范围和条件许可的前提下，最终为他选好了房址，并为他画好了新房结构草图。李元树逢人就说：“谢同志菩萨心肠，仁至义尽。我和他不沾亲，不带故，他却没怠慢我这个快入土的人一次。我真是遇到了共产党的好干部了！” 后来听说有人要欺负谢光辉，李老汉赶到指挥部，用拐杖猛地掇着地下，义正辞严地说：“哪个敢整谢同志，我这条老命就和他兑了！” 李元权还告诉我们：对少数移民无理取闹，刁难侮辱，谢光辉又显示了坚决的态度，不让步，不妥协，轻者批评教育，重者依法处理，使电站建设始终保持了良好的秩序。离开李元权家，已是华灯初上。移民新村，灯火辉煌，与不远处如同白昼的建设工地相映成趣。从半天的采访中我感到：电站建设已给库区移民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好处，移民的贫困面貌迅速得到了改变。好歌的南溪人，禁不住又歌兴大发。他们由衷地唱道：有女要嫁南溪沟，一年四季甜心头。公路穿过十丘田，电站建在大河口。移民新村新景观，家用电器户户有。南溪小伙更精神，平坝姑娘不松手。为啥变得这么快？赶上时代好年头！ 12 工地上的女人们----《工地见闻录》之三：一九九六年十月十七日，星期四，晴。大坝内，她手握焊枪，半蹲在地。满身油渍的工作服挡住了她娇小身材的活力，只有那双楚楚动人的眼睛，从工作帽檐下挣脱出来，和焊花一起互相争辉。在舞厅五彩缤纷的激光灯下，她热情奔放，落落大方，把生活的节拍踩得和谐而欢快。是力的雕塑，又是美的剪影。这是水电八局贵阳分局机电安装公司的职工舒正芳给我的深刻印象。今年四月，舒正芳和丈夫离婚，经历了一场感情风波后，毅然从四川黄丹电站来到大河口。她工作时狂热拼命，休息时又完全放松，人们很难从外表看到她内心深处的矛盾。只有当她给千里之外的五岁儿子打电话之后，才会发现她在悄悄地抽泣。今年盛夏时节，骄阳似火，大坝内更是溽暑难当。此时，机电安装进入了攻坚阶段。八月四日，开始定子下线，原决定由重庆厂家来完成。由于时间紧，价格贵，安装公司主动请缨，自己完成。舒正芳等人克服一切困难，接线路，测温度，每天在四十度的高温下连续工作七八个小时，周身被汗水泡透，整个人好像要被高温溶化掉了。但她从不叫苦叫累，硬是一天要干两天的活。在烧银铜焊时，手上多处烫起了水泡，休息时用纱布裹一裹，又咬着牙上阵了。在大河口，像舒正芳这�